推开家门的那一刻,我就觉得不对劲。 客厅里坐满了人,村长、会计、律师,还有大伯子小叔子两家人。 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,白纸黑字,格外刺眼。 婆婆靠在轮椅上,目光躲闪,不敢看我。 大嫂赵玉玥殷勤地给我倒茶,嘴上说着“辛苦了”,眼睛里却藏着一股看好戏的得意劲儿。 律师清了清嗓子说:“老太太要立遗嘱,您是儿媳,按法律规定……”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。 我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屋子的人。八年了,我端屎端尿伺候了八年的婆婆,趁我回娘家照顾我爹的工夫,悄悄把后事交代了。 这三天,到底发生了什么? 01 我嫁进苏家那年,婆婆还能下地干活。 那时候她身体硬朗,挑水劈柴样样在行。我和苏明辉结婚第二年,她就中了风,半边身子不能动了。 送到医院抢救回来,命是保住了,人却瘫了。 医生说要多活动,不然肌肉会萎缩。我每天给她翻身、按摩、擦洗,一天都没落下。那时候我刚怀上孩子,孕吐厉害,闻到药味就想吐。 可我还是忍着,给她擦身、换药、喂饭。 苏明辉在工地打工,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。他每个月寄两千块钱回来,说“妈就交给你了”。我没吭声,接过钱,继续伺候。 大儿媳赵玉玥住隔壁村,隔三差五来看看。 每次来都站在门口,嘴上说着“辛苦了辛苦了”,手却从来不伸一下。 有一回婆婆尿在床上了,我正换床单,她来了。 她说:“哎呀,这味儿真大,我走了,不耽误你忙。” 然后转身就走了。 小儿媳唐静雯嫁进来之后,也跟着学。 她和大嫂关系好,两人经常凑一块儿说悄悄话。 有时候看见我给婆婆擦身,她们就站在旁边看着,也不帮忙,看一会儿就走了。 我从来不说什么。 婆婆拉着我的手,眼泪汪汪地说:“诗涵,你比亲闺女还亲。” 我说:“妈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 那几年,我辞了工作,一门心思伺候婆婆。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给她洗脸、梳头、擦身、翻身,然后喂饭、喂药、处理大小便。 她便秘的时候,我用开塞露,用手帮她抠。 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,干着最脏最累的活,却没一个人说句好话。 苏明辉有时候打电话回来,问我累不累。 我说:“ 不累。 ” 他就不说话了。 挂了电话,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看着天上稀稀拉拉的星星,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 婆婆的病时好时坏。天气好的时候,我用轮椅推她出去晒太阳,去村口跟老头老太太聊天。他们都说:“你这个媳妇,比你亲闺女都强。” 婆婆笑呵呵地说:“那是,那是。” 我听了心里也高兴,觉得这苦没白受。 有一次,我给她洗脚,她突然说:“诗涵,你放心,我将来不会亏待你。” 我说:“妈,我不图那个。” 她说:“我知道你不图,但我心里有数。” 那时候我真以为她心里有数。 02 那天早上六点多,我妈打来电话。 她声音哆嗦:“诗涵,你爸出事了,脑梗,在镇医院抢救,你快回来。” 我当时正在给婆婆擦身,手一抖,毛巾掉在地上。 我站在那儿愣了十几秒,脑袋里嗡嗡的。我爸有高血压,我知道,但他一直吃药控制,怎么会突然脑梗? 我深吸了一口气,先去给婆婆把身上擦完,把衣服穿好,然后把她扶到轮椅上推出去晒太阳。 回来之后,我开始打电话。 第一个打给大嫂赵玉玥。 “大嫂,我爸住院了,我得回娘家几天,你能不能来照顾妈几天?” 她说:“ 哎哟,我最近腰疼得厉害,大夫说不能久站,你得找别人。 ” 我说:“就几天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 她说:“找了别人吧,我这腰真不行。” 第二个打给弟媳唐静雯。 “静雯,我爸住院了,我得回去几天,你这两天能不能来帮帮忙?” 她说:“哎呀,店里最近搞活动,我忙得脚不沾地,实在抽不开身。” 我说:“就帮我照看一下,喂饭、翻身这些我都会交代清楚。” 她说:“嫂子,不是我不帮,我这工作你也知道,请一天假扣两百块钱呢。” 挂了电话,我坐在院子里,半天没动弹。 婆婆在屋里喊:“诗涵,谁的电话?” 我说:“ 没事,我想回娘家一趟,我爸住院了。 ” 她说:“那你去吧,我没事。” 我进了屋,蹲在她轮椅旁边,说:“妈,我已经跟隔壁王婶说好了,她每天来看你一次,帮你倒水拿药。吃饭的事,我让村里小卖部帮忙送,我都交代好了。” 她说:“去吧去吧,你爸要紧。” 我收拾了几件衣服,临走前又给她擦了一遍身,把药分好放在盒子里,告诉她几点吃,饭怎么热,水在哪里。 她笑着说:“知道了,我又不是小孩子。” 我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坐在轮椅上,冲我摆了摆手。 我说:“妈,我很快就回来。” 她点了点头。 那几天我在医院照顾我爸,给他翻身、擦洗、喂饭,手法熟练得像个老护士。我妈看得心疼,说:“你在婆家干了多少活啊。” 我没说话。 第三天早上,我爸病情稳定了,我让我妈看着,自己先回婆家一趟。 走之前我还特地去菜市场买了把青菜,想给婆婆做顿饭。 推开家门,我愣住了。 客厅里坐满了人。 村长、会计、律师,还有大伯子苏明伟、大嫂赵玉玥、小叔子苏明杰、弟媳唐静雯,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。 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。 婆婆靠在轮椅上,看到我回来,眼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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