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家印当年卖4块5一瓶的恒大冰泉,超市嫌贵不进货,老太太看广告却嫌贵不买,砸几十亿广告费也带不动,最后亏掉40亿狼狈收场,给所有老板上了一课 2014年那个订货大会开完之后,业务员穿着新发下来的西装往超市跑,手里攥着报价单,四块五一瓶。超市采购把单子扫一眼,直接扔回来,问了一句,康师傅一块二,农夫一块五,你这水是能治病还是能长生不老?业务员背的是总部培训那套话术,火山岩过滤,水源地在长白山,冰川水滴滴答答。采购员没听完就摆摆手,说水再好喝到嘴里也是解渴,贵三块钱,谁给你买单。那个场面,其实已经写好了恒大冰泉后面三年的结局。 广告是真没省着花。晚上七点新闻联播前后,几乎家家电视都在放那个画面,森林,冰川,水珠从岩石缝里往下滴。有个老太太看完广告,扭头跟儿子说这水看着真不错,第二天去超市把瓶子拿起来,翻过标签扫了一眼价格,又放回货架,最后拎了一桶四块钱的纯净水走了。广告把她引到了货架前,价格把她推走了。这两步路,恒大冰泉砸进去几十个亿都没让消费者迈过去。 经销商手里的货从第二个月开始就不动了。红瓶子在仓库里越堆越高,日期越放越旧,渠道经理每天打电话催铺货率,终端小老板在电话里苦笑,说铺是铺了,两个月就卖出去两箱,还占我门口半平米地方。那时候的恒大冰泉,货不是卖出去的,是压出去的。销售数据上看铺货率还在涨,实际上水都堆在中间环节,没人喝到嘴里。 许家印在内部会上听汇报,手指敲着桌子问为什么卖不动。下面的人说市场调研回来了,主要问题是价格,还有渠道利润空间设计得不如竞品,小店老板根本不愿意主推。许家印说那就调。2015年一开年,四块五直接腰斩到两块,包装换了,瓶身成本压了压,广告语也不再端着讲水源了,开始喊实惠,喊健康。超市里做起堆头,促销员举着喇叭喊两元一瓶。有人图新鲜拿一瓶尝尝,但两块和一块五之间还差着五毛钱。就是这五毛钱,又把大多数人挡了回去。喝惯了农夫和怡宝的人,拿起来又放下,尝尝鲜的过几天也换回去了。 销售数字短暂往上窜了一下,然后继续趴着。每个月报表上市场费用、人员工资、物流仓储都在烧钱,收入那一栏怎么也盖不住支出。后来公开数据出来,恒大冰泉那几年累计亏了四十个亿。四十亿是什么概念,够农夫山泉把水源地再建一遍,够怡宝把渠道铺到全国每个乡镇,恒大冰泉把这钱花出去,换回来的是满仓库临期红瓶子。 团队里有从地产调过来的老员工,私底下吃饭的时候说,卖房子讲地段讲配套,价格合适就有人买,卖水这事,你天天搞渠道打广告,消费者扭头就忘了。这话听着像抱怨,其实是那个团队少数几个清醒的人说出来的实话。地产是低频大额交易,客户会花时间比较,快消品是高频小额交易,消费者在货架前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五秒,这五秒里价格标签比什么水源故事都管用。 2015年夏天恒大冰泉又折腾了一轮,推新包装,搞促销活动,送水进社区,忙活一圈,效果还是平平。同行那时候已经动起来了,有的做婴儿水,有的做运动瓶盖,都在往细分市场里钻。恒大冰泉的手脚显得特别沉,像一艘大船要在窄河道里掉头,怎么打方向都蹭着岸。消费者不知道你想干什么,今天高端明天亲民,后天又讲健康,最后没人记得你到底是谁。 到了2016年,集团发公告说要剥离这块业务。消息传出来,销售分公司里人心惶惶,有个年轻业务员刚干了一年多,跑去问领导团队以后怎么办,领导也答不上来,只能说等通知。交接那段日子,仓库里开始清点存货,一箱一箱临期的水被拉出来,办公区的牌子摘了,桌椅往外搬,最后留几个人对着文件账本,电话里跟接收方一项一项确认。楼下超市货架上红瓶子越来越少,空出来的位置没两天就被农夫山泉和怡宝补上了,像从来没存在过那样。 从头到尾就三年。2014年砸钱进场,2015年降价自救,2016年挂牌离场。一个矿泉水品牌从生到死,快得连消费者记住它都来不及。很多人说恒大冰泉输在价格高,其实不全是。四块五的时候没人买,降到两块还是没买起来,说明问题不单单是那两块钱差价。消费者从来没搞明白这个水凭什么比别家贵,水源故事讲得再漂亮,没有转化成喝进嘴里那一刻的差别。广告花了那么多钱,拍得跟纪录片似的,但没解决最基础的那个问题,我为什么要花这个钱。 渠道也不认。小店老板的冰柜就那么大,农夫和怡宝的进价低、返点高、动销快,恒大冰泉给不到那个利润空间,谁愿意把最黄金的位置让给你。超市采购更直接,上来就比价,比不过就免谈。许家印以为把地产那套高举高打搬过来能砸出水花,结果水花是有了,全砸在自己仓库里。 那几年正好也是许家印个人风格最强势的时候,什么事都敢拍板,什么目标都敢定,开会的时候一句只许成功不许失败,下面的人只能照办。但水这个东西不认老板,不认KPI,不认动员大会。消费者掏不掏钱,跟你内部开多少会一点关系都没有。业务员跑断腿也没用,因为终端采购员不点头,货就上不了架,上了架也动不了。这种最底层的市场反馈一层一层传上去,传到许家印那儿的时